念想


兴发娱乐xf881 来源:兴发娱乐xf881 编辑:郭易成 2017年07月30日 20:38

□ 刀秀兰


    高城问史今,走之前有什么愿望?史今说天天都说保卫首都,那什么天安门、王府井、烤鸭……边说边朝高城笑了笑。

    史今走的前一天,高城带他到长安街上转了一圈。看着车窗外北京城的夜景,史今哭了。高城往他和自己的嘴里各塞了颗大白兔奶糖,也哭了。许三多再怎么把自己绑在史今行李箱上,也没把他最心爱的班长留下。

    我走的那天天气很好。那是2011年3月18日,昆明初春的天空一碧如洗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空气里还夹杂着些许余冬的凛冽。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只有一个水杯和一个靠枕。我一只手夹着靠枕,一只手抬着水杯,和刘干事告了个别就走了。刚到楼下又转身回去,分别到干、宣、保办公室打了声招呼,语气轻松得就像只是回家休个假。新的工作日刚开始的时候,我骑着电动车驶出了营门,身后的五星红旗在蔚蓝的天空下被风扯得呼呼作响。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夹道欢送,营区里安静得就像我从未来过。多少年以后,我其实很想知道有几个人站在办公楼的窗前看我离去,也许有也许没有,但那天我强忍着没有回头。有些人,一别就是一生。

    昆明降温了,直接跨过秋天进入冬天,但再冷也没有北方的冬天冷。

    时间转回到刚入伍那年。不知不觉到广水已经两个多月,集训已经接近尾声。每天的分列式训练枯燥无味,但比起最开始,大家已经学会偷懒,学会怎么让自己在恶劣的环境下自得其乐。大家已经有了兵油子的雏形。在黄晶晶的带领下,我也开始把豆腐干、鱼皮花生等零食放在空枪壳里,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吃,有人来了就喊两声口令,放开嗓子地喊,然后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。黄晶晶是第四名,训练很认真,为人很较真。区队长每次点名她都要强烈抗议:“我叫黄晶晶,不叫繁晶晶!”区队长不理她,继续用浓浓的川音安排饭后任务:“‘换’(饭)后一班继续操练,二班打扫‘换’堂,三班挑‘混’(粪)搞农副业生产。开‘换’!”直到走进饭堂抬起碗,委屈的泪水还在第四名的眼眶里打转。

    广水的冬天真冷,才10月底就已经雪花飘飘。大家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,依然止不住一步一动时牙齿打颤腿脚发抖。我站在风口,杵在雪地里,任雪花在脸上拍打岿然不动,像一棵松柏傲然挺立,又如腊梅迎雪绽放。只是每次过主席台,大队长的喇叭就会叫起来:“右边的领队,你的手指怎么又张开啦?五指并拢!!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地把冻僵的双手相互搓了搓,手指依然完全不受控制。每次敬礼,右手就像一把大蒲扇放在脑袋旁。想了想,我找刘聚波要了针线把手套的五指缝在一起欲盖弥彰,说什么也不能影响集体荣誉。

    一天班务会结束后,刘聚波朝我招招手,把我叫到班长宿舍门口。他进去了一会儿,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件毛衣。刘聚波把衣服递给我,说:“这是我妹妹给我织的毛衣,还没穿过,你先穿上吧!”我愣了一下接过来。衣服沉甸甸的很厚实,浅浅的草绿色,图案是常见的麻花辫,中领,特别适合配部队的衣服穿,不会露出衣领。班长妹妹是个有心人。回宿舍我就穿上了,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,北方的冬天也不那么冷了。一直到临走,我才匆匆忙忙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还给刘聚波。十七年来,一直想找机会对刘聚波说声谢谢,然而山南水北,人来人往。

    一别,就是一生。史今知道,高城知道,许三多知道,我知道。

    任凭长风吹旷野,短雨洗芭蕉,空有万分想念,千般记惦,百倍牵肠挂肚,依然无根可寻和无情可系。

    这些人,我再也没有见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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