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德才养的猪


兴发娱乐xf881 来源:兴发娱乐xf881 编辑:王晨至 2017年07月15日 18:28

□ 邹国富 


    刘德才最近遇上了烦心事。

    刘德才家两个儿女从小就争气,大学毕业后一个考上老师,一个考上公务员,成了拿工资的人。两个儿女成家时,没跟刘德才伸手要一分钱,自个儿靠贷款在城里买了房子结了婚生了孩子。几次要接他们两老口去城里享福,都让刘德才拒绝了。不是刘德才不想去城里享福,实在是他舍不得家里几亩田地,以及圈里养的猪呀鸡呀什么的,再说他也住不习惯铺了地砖的楼房,感觉就跟住笼子一样。儿女也不勉强,给他买了手机,有事没事打个电话问候,逢年过节必定回家来。

    刘德才跟老伴守在村里,最大的兴趣就是养鸡养鸭养猪养鱼。养鸡为下蛋,鸡蛋捎给城里的孙子孙女吃。逢年过节儿女回家来,杀鸡杀鸭再捞几条鱼,儿女们吃得可香可稀奇了。一年养两头猪,一头在年前卖钱给孙子孙女做压岁钱、买烟花爆竹。另一头杀了吃,再腌点腊肉,儿女们稀奇的就是这不喂饲料的本地冬瓜猪哩。

    眼瞅着春节就要到了。礼拜天刘德才去赶集,走过张屠户肉摊前时,被张屠户叫住了:“老刘,这猪肉没注水,又是伢猪,要不称二斤回去?”说着抓起案板上一块精瘦肉扔在了刘德才面前。

    想着再过两天就是老伴的生日了,刘德才便在张屠户那里称了二斤猪肉。没成想张屠户卖的是头病猪,才过几天,圈里养的两头猪就病了,眼瞅着槽里的猪食,只用鼻子嗅嗅便走开了。刘德才往猪食里拌盐巴、倒剩菜,想了各种办法,还是勾不起两头猪的食欲。

    老伴怪刘德才说:“我一年不吃一斤猪肉,也过得好好的,要你买肉帮我过什么生日呀!这回好了,看你怎么救这两头猪!”

    刘德才蹲在灶前,小声小气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张屠户卖的是病猪呀。我不就是想你过生日,咋个也得有点肉不是!”老伴却不给刘德才面子:“怕是你自己嘴馋了想买肉吃,却拿我过生日来说事。”

    刘德才知道自己理亏,不再跟老伴争嘴。第二天天不亮,他赶到集上的兽医站买了几十块钱的猪药,按照兽医交待的办法,硬把药灌给猪吃了。连灌了两天,猪还是不肯进食,一天天瘦了下来。百十公斤的肥猪,瘦得只剩骨架子,躺在圈里,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。

    刘德才的心情也一天天沉重起来。他常常扶着猪栏看着猪发呆。

    张屠户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,跑来站在猪栏前劝刘德才:“我说老刘,你这猪怕是养不成了,得趁早卖了!再不卖,猪一死了,那就什么也没有了。”

    刘德才看看猪,又看看张屠户。看看张屠户,又看看猪。心想:我还不是因为买了你卖的病猪肉,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。但这话憋在心里,嘴上却说:“猪病了哩!”

    张屠户说:“别犟了,等这猪真死了,我看你拿什么给孙子孙女发压岁钱、买烟花爆竹。”

    是呀,两头猪一旦死了,不要说压岁钱没了,儿女们回家过年,年猪没得杀吃了,腊肉也没得了。如果真如张屠户说的,把猪卖出去,好歹落得几个钱,一年的辛苦多少也不算白废。但另一个思想却又在他心底浮上浮下:我自己是得了钱,但这病猪卖出去,又不知要害了多少人家!他说:“猪病了哩!”

    张屠户看他心神不定,他说:“你再想想,我先去别人家买猪了。明天我再来。”

    第二天,张屠户又找到刘德才。

    刘德才像没听见张屠户说话,自言自语地说:“猪病了哩。”

    张屠户说:“我又不怪你的猪病了。我还是按好猪的价钱买,该多少钱就多少钱,一分也不会少你。”

    刘德才听张屠户这么说,心底的忿恨终于爆发了,恨恨地说:“要不是买了你卖的病猪肉,我这两头猪咋会病呢?你莫要再去害人了。”

    张屠户一听,急了:“老刘,不卖猪就算了,可话不要乱说,我什么时候卖病猪肉给你了?我在集上卖的猪肉,可都是检疫站检验过的。你没有凭证的话可不要乱说啊,坏了我名声我可跟你急。”说着话再不理刘德才,扭头走了。

    年前,任刘德才想尽办法去找各种土方想把猪救回来,两头猪还是一前一后死了。

    刘德才站在猪栏前,看着两头只剩骨架子的死猪,发了好一会呆。最终,他找了对箩筐,一边一头死猪,挑起就要出门。老伴问他要咋处理死猪,他闷出一句话:我心里有数。挑起两头死猪,就往后山走去。出了一身臭汗,来到后山头,挖了个深深的坑,把两头猪埋了。

    看着高高隆起的土堆,刘德才重重叹了口气。心底突然觉得空落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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