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钱不如给生活


兴发娱乐xf881 编辑: 2013年07月30日 00:00

□ 杨勇

    勐腊县国税局局长刘建生再一次走进这熟悉的屋子———泥石流后留存的旧屋,现在成了尚勇镇曼龙村委会坝卡村小组的会议室。屋子里聚集着坝卡村的群众,有德高望重的长者,也有年富力强的村干部,还有几个村民。大家刚坐下,村支书就把一个绣有“吃水不忘挖井人,幸福不忘国税人”字样的筒帕献给刘局长。筒帕是纯手工刺绣的,是拉祜族苦聪人最珍贵的礼物。
    坝卡村小组坐落在中老边境的密林深处,是一个拉祜族苦聪人村寨。这里交通闭塞,生产生活落后,大部分村民都是无畜户,经济来源主要靠政府救济。2009年8月连续几天暴雨后造成泥石流,令这个贫困的村寨部分房屋倒塌、倾斜,几乎所有房屋开裂,全都变成了重度危房。当地政府把这个村的扶贫帮困任务交给了勐腊县国税局。
    这年9月,刘建生带领扶贫帮困小组再一次走进了坝卡村,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。每次进村,大家都要经历一次艰辛的跋涉,通村道路是一条狭窄且坑凹不平的羊肠小道,路途中有数不清的坑凹,车子随时都会陷进泥塘。这次进来,已经是第五次站在泥塘中推车了。进入村寨后,又面临着苦聪人大都不懂汉话的难题,在这偏远的村落里,仅有几个会说汉语的人,也仅只能打打招呼而已。
    回忆起那天的情景,曼种村委会回结小组的村会计道出了真实心声:“大家知道有人要给大家捐东西,大家就只是想要摩托车,每家一辆,没想过要别的。”
    在朴实直白的回结村村民心中,有了摩托车,出行的时候就有了交通工具,除此之外,再无别的想法。这可让前来调研的扶贫小组成员们犯了愁,若是将所有的捐款全部用来买摩托车,根本买不了几辆,而且就算买来了,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村寨贫穷落后的面貌,但直接捐钱捐物倒也不失为省力气的好办法。可是,扶贫小组认为,不能为了省事省力,而要从根本上改变村民们的落后观念。
    从那年的9月到第二年春天,刘建生和同事们就不断地前往回结村,开始了与村民们漫长的交流。村民们有着自己的固执和传统,仿佛几座大山隔开的不只是他们经济的落后,更多的是思想意识,“要不给钱,要不每家买一辆摩托车”成了村民们的最高要求。
    刘建生总结出了“迂回策略”、“诱导策略”、“苏格拉底式提问策略”这些有趣的沟通方法。刘建生说:“开始村民们要15辆摩托车,大家问干什么、什么时候用,他们说作出行用;那么除了出行,摩托车还能对生产生活带来什么吗?他们回答就是方便,大家接着问那摩托车带来的好处是不是不够多呢,他们想可能确实不够,买摩托车不划算。”
    勐腊县国税局的李勇是扶贫小组的工作人员之一,因为长期驻扎村里,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。他和村民们沟通扎实花费了不少心思:“只要是他们反对的事儿、说不通的事儿都不能先说,但是谈及其它话题时,我满脑子得想着刚才的事情怎么才能更好解决,就让村民们回答。在一遍遍回答之后,他们的思路才会慢慢转变。”
    最后经过讨论,摩托车的问题解决了,出行的路不方便,有了摩托车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,关键还是得先把路修好。
    至于还要什么、今后靠什么生活,这又得再进行一番讨论。
    还是这间屋子,20户村民每家的当家人聚在一起,话题不再是村里“要什么”,而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,如家里生活有什么具体的困难?村里有什么可用的资源?村子为什么穷?一个个问题抛出来,大家开始认真琢磨了。
    在四、五次讨论后,刘建生从大家零零散散的信息中了解了这个村寨的基本情况。政府已批给村里80亩土地种植茶叶,但无资金购买茶苗;村里有的地在“撂荒”,能发展农业。于是,刘建生就发动在职党员干部向该村群众捐款1000余元。同时,单位在经费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拿出了1000元的资金,购买了15000株茶苗送到村民手中。11月中旬,冬季来临时,他又想到了村里的群众,为了让村民过上一个温暖的冬季,在全局再次开展送温暖活动,发动干部职工捐衣物270余套(件),捐款1000余元,并送去了21600株茶苗。
    买了茶苗又担心村民们不愿意种。为此,他又先与村长和一些有威望的村民沟通,让他们说服村民种植,并说扶贫小组会来验收。
    对“为什么要种茶苗而不直接给钱”这件事,有些村民又想不通了。尽管开始不得不做,但他们很快就尝到了甜头。2011年,当扶贫小组带着一位茶厂老板来收购茶叶时,大家都明白了。
    “给钱可能早就花光了,说不定现在还在过以前的穷日子。种茶叶就可靠多了,每年都可以卖钱。”一位村民说。
    刘建生的感受就是:“最重要的,是让他们自己参与这个过程,在参与中让他们自己去体验、去感受这一切所带给他们的好处,他们才会改变观念。你一进去就讲一大堆大道理,他们是不会听的。”
    就这样,勐腊县国税局的扶贫小组最终为回结村捐了36600株茶苗用于发展茶产业,捐赠了20余吨水泥用于道路的修缮。
    捐赠仪式那一天,曾经的贫困村一下子让周围的村羡慕起来。“那天别的村子可羡慕了,好多都来看呢,还说为什么他们村没有。”村支书说着,难掩一种得意和高兴。
    村里一位80多岁的长者用拉祜族语慎重地对刘建生说:“从我出生到现在的80多年里,我从没想到这条路还能变成这样,茶叶能卖这么多钱。”
    一位老爷爷一直在默默地听着大家的谈话,直到扶贫小组要离开时他才开口。原来他一直在祈祷,他说,“我真的每天都在为你们祈祷,谢谢你们。今天知道你们要来,路上不好走啊,我一定要好好祈祷,保佑你们平安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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